蔡威廉:中国现代历史最早向西方学艺的女画家之一,与潘玉良齐名
蔡威廉(1904---1939),是二十世纪中国重要的油画画家,也是中国早期美术教育家,以肖像画闻名,为著名学者蔡元培之女。
蔡威廉天资聪颖,幼年随父母旅居德国、法国和比利时,先后就读于布鲁塞尔美术学院、里昂美术专科学校,专习油画,毕业后成为国立杭州艺专西画教授。其肖像画用色以黑、白、灰为主调,侧重人物脸部刻画,结构结实,造型准确,充满情趣意味。
1939年,蔡威廉病逝于昆明。
蔡威廉女士是蔡元培的千金,蔡先生名气太大,作为名人女儿,只要一提起,不可避免顺带说到她爹。名人子弟总会沾点光,但沾光也可能吃亏,因为你始终淹没在名人的光圈里,自己无法闪光。你生活在名人阴影中,会有一种无形压力。
蔡威廉是中国现代历史上几位最早向西方学艺的女画家,与她齐名的还有潘玉良。潘的名气更大一些,身世更传奇,她是个孤儿,十四岁被舅舅卖入妓院,十七岁赎身,开始学画,后来又去国外深造。由于这段特殊经历,人们谈及潘玉良的油画,忍不住还要说些别的什么。艺术家活得足够长久,这一点至关重要,潘大了九岁,活到八十多岁,蔡威廉英年早逝,只有三十五岁。
说她们齐名,因为出色的女油画家实在太少,留洋的女学生中,会画两笔的很多,有才名的也很多,譬如徐悲鸿前妻蒋碧薇,譬如张爱玲母亲黄逸梵,都能画,然而都是沙龙中的时髦人物,都是玩画的票友,吃不了艺术的那个苦,算不上真正的职业画家。
前些年,南京曾举办民国时期的女画家作品,一位喜欢收藏的老板看见蔡威廉的油画,通过介绍了解她身世后,一边跺脚,一边大喊可惜。十多年前,他在杭州一家旧书画店,见过两幅蔡的风景油画,当时不知是何方神圣,未将其买下来,以至于失之交臂。
收藏蔡威廉的油画,显然会有很不错的升值潜力。物以稀为贵,这些年,中国人的艺术品,无论油画还是国画,价钱开始猛涨,涨得接近离谱,过亿再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蔡威廉的画数量少,价格要爆炒上去很容易。
早在一九三六年,抗战前夕,蔡威廉在南京福昌饭店画的一幅《奥地利跳舞女郎》,被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高价订购,作为送给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的国礼。蔡威廉的画作一直受到好评,那年头,动用国库的银子买画,并不是因为是蔡元培的千金,而是因为她的名声,蔡威廉年纪轻轻,已是国立杭州艺专的西画教授,在国内画界已经相当有地位。那年头也搞过全国美展,展览会上最出风头的女画家就是她和潘玉良。
蔡威廉更擅长人物画,画风既有西方流行元素,有一点后印象派的意思,又受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大师达·芬奇影响,因此也不缺乏古典韵味。她画过人物众多的大型油画《秋瑾绍兴就义图》,是大场面,大主题,十分震撼人心。不过,在作家沈从文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却是一幅丁玲女士的半身油画像。
蔡威廉生于一九○四年,与小平同志同岁。这一年出生的杰出女性代表,还有才女林徽因和女作家丁玲。蔡威廉是蔡元培最宠爱的长女,她八岁首次跟父亲出国,断断续续在欧洲待了很多年,深受西方文化影响。
一九三九年六月,沈从文写过一篇散文《记蔡威廉女士》。要想了解这位优秀女画家的事迹,沈的文章是最好说明。如今网络非常方便,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上网搜索,将文章找来读,写得非常精彩。
蔡元培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善于学习,不断学习新东西,四十岁才去德国留学。他既是革命家、光复会的领导、同盟会上海分会负责人,另一方面,又在莱比锡大学学习心理学和美学。一位正途出身的中国进士,与时俱进,还能放下身段,去国外当普通学生,这充分说明了一代杰出知识分子的好学精神。
蔡元培在德国四年期间,一边学习,一边辅导后来的民国总理唐绍仪四个侄子的中文。进入民国不久,他辞去教育总长,又去法国进修三年。有这么一位好学的父亲,女儿的学业可想而知,蔡威廉小小年纪,就接受了良好的欧式教育,精通德语和法语,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美术学院学习,后来又去法国,在里昂的美术专科学校专习油画。
二十四岁的时候,蔡威廉学成归国,成为教习西画的教授。她显然有着太多让人羡慕的地方,年轻漂亮,有学养,有一个高官的父亲,爱情成功——与一个叫林文铮的帅哥相恋,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蔡元培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陪嫁丰厚,小两口在杭州西湖边盖了栋别墅,日子其乐融融。
蔡威廉身上没什么名门娇气,热爱绘画,拥有很不错的机会,天资遇上机缘,她因此非常职业,非常执着。外人看来,她很刻苦,即使新婚蜜月,也整天在画。她天生就是位好画家,而且是位非常好的老师,善于发现人才,有一次学生办展览,她一眼看中了吴冠中的作品,立刻提出要用自己的油画,换他一幅水彩画,这让年轻的吴深受鼓舞,铭感终身。
蔡威廉还是标准的贤妻良母,抗战爆发,文化人的生活质量大打折扣。她避难内地,夫妇双双失业,经济出现了严重问题,连进医院生孩子的钱都没有,只能在家生产,因为产褥热而早逝。天妒英才,她逝世时,蔡元培已七十岁,远在香港,家人都瞒着,结果他在报纸上看到“蔡威廉的遗作展”的新闻,悲痛欲绝,写了《哀长女威廉》一文,不久也含恨伤别人世。
人物生平
蔡威廉1904年6月3日(农历4月20日)生于上海,其母黄仲玉是蔡元培先生的第二位夫人。1913年9月5日蔡元培携夫人及长女威廉、次子无忌、三子柏龄从上海赴法国,到巴黎后,9岁的威廉被送入当地的教会学校读书。1916年冬随父母亲回国,入北京孔德学校念书,成为该校首届毕业生。1923年,威廉又随父母前往比利时,进入布鲁塞尔美术学院学习绘画。自1914年至1927年,蔡威廉先后多次随父亲蔡元培出国。十几年的游欧生活,使她接受了良好的欧式教育,通晓了法、德等国语言,遍览了西方艺术精华,为她以后的艺术创作和教学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不久,她接受父亲的建议,再次前往法国,就读于里昂美术专科学校,专习油画。1928年回国,被聘为国立杭州艺专西画教授。次年,与同在该校任教的青年画家林文铮结婚。

蔡威廉女士
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立艺专为避战乱向内地迁移。首到浙江诸暨,继至江西贵溪,又迁湖南沅陵、长沙、贵州贵阳,直到云南昆明才勉强安顿下来。而蔡威廉夫妇一直随校奔波。1938年,杭州艺专与国立北平艺专合并后,因校方内部发生矛盾,蔡威廉夫妇离开国立艺专,次年5月5日,因生儿育女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死的直接原因是产后褥,间接原因却是无书教,无收入,怕费用多担负不起,不能住医院生产,终于死去。人死了,剩下一堆画,6个孩子。
沈从文先生在1939年6月写下的《忆蔡威廉女士》一文中对此痛心疾首:“真正在那里为艺术而致力,用勤苦与自己斗争,改正弱点,发现新天地,如蔡威廉女士那么为人,实在不多,末了却被穷病打倒,终于死去,想起来未免令人痛苦寒心。”
蔡威廉去世时,蔡元培先生正在病中,亲朋好友都不忍把这一不幸消息告诉他,女婿林文铮每次给蔡元培写信,总是以威廉名义附笔问候相掩饰。但两个月后,蔡先生终于从报纸上看到了昆明举办蔡威廉遗作展览的新闻。悲痛欲绝的老父亲遂于7月13日作《哀长女威廉》一文,倾诉失去爱女的剜肉之痛,蔡元培先生离世时是呼喊着威廉的名字离世的。
蔡威廉的人物画,画风既有西方流行元素,有一点后印象派的意思,又受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大师达·芬奇影响,因此也不缺乏古典韵味。她画过人物众多的大型油画《秋瑾绍兴就义图》,是大场面,大主题,十分震撼人心。
人物成就
绘画风格
蔡威廉非常崇拜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巨匠达·芬奇,相信“一个画家应当描绘两件主要的东西:人和人的思想意图。”曾立志要成为“中国的达·芬奇”。她努力把西方现代派精神化入自己的创作之中,画风接近法国后印象派。她擅长画人物画,不仅善于描绘人物的外貌特征,而且能细腻表现人物的内心情绪。蔡威廉的肖

异国忆想(油画) [2]像画用色以黑、白、灰为主调,侧重人物脸部刻画,结构结实,造型准确,充满情趣意味。代表作品有《音乐家李树化像》《丁玲像》《农民肖像》等。在中国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中,她的肖像画曾引起画坛轰动。她特别擅长画大主题和大场面的作品,创作过人物众多的情节性大幅油画《秋瑾绍兴就义图》和《天河会》等。这两件作品分别以现实和神话中的女性为题材,一是表现大义凛然、为革命捐躯的女英雄,一是借神话题材表现女性追求自由与解放的人文主题,取意宏伟,情感强烈,既具有时代特征,又不乏古典意蕴,是早期西洋画创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她因“性近”而学画,出乎本性而作画,对待艺术她率真而随性。欧洲五年的学习,打下扎实的绘画基础。尽管“当时师友皆深知其造诣甚高,可以一鸣”,她却甘于寂寞,潜心磨练,不慕虚名:“末尝以习作为创作,或出品莎龙博一时之虚荣。”她对艺术有自己的见解,并不盲从:“个性倔强,不以业师之作风为模范,而欲探索古画之真谛,且好古不滥。留比三年,终不受佛兰德画宗吕班斯(即吕本斯)之影响,盖嫌其肉重于灵,华胜于实。此时志趣已集中于意大利佛罗朗斯派,推崇文西、波蒂哲利、米克郎诸大师神形兼备之画风。
教书育人
蔡威廉还是一位早期美术教育的先驱者。学成回国后,在父亲蔡元培的支持下,她参与了国立艺专的创始工作,是该校首批教师之一,也是该校任职最长的教授之一。在学校期间,她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学工作中。她教学审慎,爱护学生,讲话少而启发多,但又严格要求,一丝不苟,在师生中有良好的口碑。她认为,作画不要一味追求“形似”,而应该力求“神似”,就像翻译一样,可以直译,也可以意译,而且意译会更生动。她还非常讲究教学方法,注重引导学生的兴趣,激发学生的才华。在一次学生作品展览中,她发现了吴冠中的超人才华,便提出用自己的一幅油画换他的一幅水彩画,使年轻的吴冠中很受鼓舞,铭感终身。在蔡威廉等一批留洋教师先进开放的教学下,塞尚、马蒂斯、毕沙罗、凡·高、毕加索等一批欧洲现代派艺术大师成为国立艺专学生的偶像。蔡威廉对西方现代派艺术在中国的启蒙和传播,功在千秋,筚路蓝缕。著名画家刘开渠曾感叹:“在旧中国能有像她这样的女画家是极难得的!”
在众人多趋附新潮、热衷走捷径的现实面前,蔡威廉默默走自己的路,她给学生指导素描时“观察稳重而锐利,看得准,改得准,要求严格,一丝不苟”。半个多世纪过去,她的学生还忘不了蔡先生那句轻柔和悦的口头禅:“不要胡画!”
人物评价

20世纪30年代,左翼大众文艺潮流汹涌,社会各阶层矛盾尖锐,国难当头,民族存亡命运未卜,在这种背景下,大型主题性历史画创作热潮兴起。这类创作,主题宏自画像大,场面壮阔,格调高昂,表现着艺术家对历史、对时代的忧愤之情。受这种时代氛围的感染,擅长人物画的蔡威廉也于此时尝试作大型历史画。与许多男性艺术家致力于表现民族苦难略为不同,蔡威廉的画作依然沉浸在女性个人对历史的独特体察和理解之中。作于1931年春的《秋瑾就义图》描绘秋瑾被绑赴古轩亭口行刑的场面。这位蔡元培的同乡战友、惊天动地的民初革命女侠首次出现于画面上:“秋瑾着白色长袍,发髻稍乱,神情沉着坚定,而又含着不能掩盖的忧郁和悲痛;四个着黑衣的兵丁簇拥着,面目呆滞而凶顽——整个调子是灰黑色的,弥漫着一种悲惨而沉重的氛围。”(郑朝:《早逝的星——女油画教授蔡威廉》)蔡威廉用忧伤的笔触,活现她的这位女同乡令人心碎的就义一刻,以此寄托她对中国第一代女性先驱者的感念和怀想。作于1936年的《费宫人杀中贼图》,被称为“慨于国难之严重”、“以抒其悲愤”之作,画宫人杀国贼的场面:“全幅布局极其紧张严密,裸体之醉汉与浓妆盛装之宫人相反衬,一则狰狞之兽欲暴露于强大无比之筋肉,一则凛凛之义愤隐藏于弱小不胜衣之娇娥,悲剧之空气全由人物之姿态与设色之强烈而成,其气概之伟大令人回忆德拉夸之十字军进君士坦丁图。是为最后完成的大幅油画构图。”(林文铮:《蔡威廉画记》)将娇弱的宫女杀国贼,描绘成有如十字军进君士坦丁般的伟大和悲壮,这种历史理解的背后,除了有爱国义愤外,更有蔡威廉的女性体会和认同。值得一提的还有作于1934年前后的《天河会》,此作描绘一群仙女在银河里沐浴的欢乐:“河水是淡蓝色的,溅起的浪花中,隐隐约约地显现优美多姿的人体。笔触轻松,色调明快,气氛欢乐,充满浪漫主义的幻想精神。”(郑朝:《早逝的星——女油画教授蔡威廉》)据说此为蔡威廉的精心佳构,体现着她极为难得的一段灿烂心情。曾悬挂于她的玉泉画室,历经劫难,如今已佚失。这些画作都镂刻着作者人生及心理的印痕。
从1927年冬回国后首次开笔,即为新婚嫂夫人作油画肖像始,至1939年5月临终前,产后未病前数小时,在床头白壁上以铅笔作新生儿之肖像,是为其绝笔止,蔡威廉短暂的艺术创作生涯是以作肖像画始,又以作肖像画终,显示了一道自我圆合的轨迹。不足十二年间,她画了大量的肖像画和自画像,以此形成自己的艺术格局。
名家评价
民国十八年左右,朋友胡也频先生丁玲女士两人,由上海迁往杭州葛岭暂时住家。过不久,两个人回到上海,行李中多了一张丁玲女士的半身油画像。那画颜色用得暗暗的,好像一个中年人的手笔。问及时,才知道是孑民先生大小姐蔡威廉女士画的。当时只听说她为人极忠厚老实,除教书外从不露面,在客人面前也少说话。画并无什么出奇惊人处,可是很文静,毫无浮嚣气,有功夫。人如其画,同样给人一个有教养的好印象。试想想,在一个国立艺术学校教西洋画十年,除了学生,此外几乎无人知道,不是忠厚老实,办得到办不到?说起谁人忠厚老实时,好象不知不觉就有了点“无用”意思在内。可是对于一个艺术家,说起这点性格,却同“伟大”十分接近。正因不少艺术家给人的印象似乎是太欠缺忠厚老实了。凡稍稍注意过中国艺术界情形的人,一定就还记得起二十年来的各种纠纷,以及各个人其所以出名露面的,或出国对客挥毫,用走江湖方式显其所长,在国内则阿谀权贵,用拜老头子方式贡其所有。雇打手,作伪证,搞自我宣传,用心之巧,设想之密,真是无所不至。能言善道,谈话之多,在教育史艺术史上亦属绝后空前。忠厚老实的艺术家,是一种如何稀有少见的人物!若有人肯埋头努力,不求自见,十年如一日,工作不懈,成就且不说,只看看那个态度,实不能不令人产生敬佩之忱。所以当时丁玲女士就觉得她很好,很可爱,象一个理想艺术家。(沈从文《忆蔡威廉女士》) [5]

蔡元培与夫人及蔡威廉(左二)姐弟 [6]
“凡参观过美展西画部的游客,大概总忘不了林风眠先生那几幅人物和蔡威廉女士的几幅肖像。林先生的人物构图早被公认为东亚新艺术之绝技,可无须再赘述了,但是蔡女士那几幅肖像却是一鸣惊人。”(殷淑)
“其(指蔡威廉)写自画像,作仰首斜睨之态,以团块的笔触,现丰富之色调,重面部之表情,而简略其微小之处,近似于林风眠氏之作品,而较准确。”(李寓一)
“这次全国美展,凡去参观过的人均有深刻的印象留于脑际,就是:潘玉良女士丰富而坚实的色粉画,蔡威廉女士劲健而伟大的几幅肖像,以及王静远女士工细的雕刻人像。凡往参观的鉴赏家,莫不异口同声。惊诧这次国展,竟出于意想之外,被女性占了相当的优胜。”(金启静)
吴冠中的恩师蔡威廉,艺术家活得长很重要
从吴冠中的散文随笔中知道了他的绘画恩师蔡威廉,然后就搜寻她的生前画幅。据说这幅《异国忆想》,是拍卖会上迄今为止蔡威廉唯一的一幅真迹。

《异国忆想》
这幅画最先让我想起的是民国北大校长蔡元培,其次才是民国女画家蔡威廉。父亲大名鼎鼎,作为蔡元培的千金,正如叶圣陶的嫡孙叶兆言文中所写:蔡先生名气太大,作为名人女儿,只要一提起,不可避免顺带说到她爹。
父亲在民国教育界声名显赫,作为长女的蔡威廉在绘画艺术上自有不同凡响的造诣。可惜天不假人,没有给予她潘玉良那样的时间和机会,不然她的绘画艺术绝不输于潘玉良。

1904年6月3日,蔡元培和他的第二个夫人黄仲玉在上海生下长女,取名蔡威廉。这一名字源于德语“Wilhelm”,这个德国男孩式的名字,寄托着蔡元培赴德国求学、教育救国的向往。
1912年9月,蔡元培偕夫人和子女离沪赴欧,10月抵法国,威廉入巴黎当地的教会学校读书。她先后3次随父亲出国,十几年的游欧生活,使她接受了良好的欧式教育。记忆中的欧洲,异国的建筑风景多年以后就出现在蔡威廉的画布上。
最后一次是在1923年,蔡威廉跟随父亲蔡元培游欧,听从父亲的话,进入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校,后转入法国里昂美术学校。留学期间,崇拜绘画巨匠达·芬奇,立志成为中国的达芬奇。她努力把西方现代派精神化入自己的创作之中,画风也越来越接近法国后印象派。

1928年蔡威廉回国,任教于国立杭州艺专西画教授,时年24岁。这位年轻的女教授,虽然以画人物画著称,可正是她的慧眼,她的西方现代派精神,影响一个青年学子绘画一生,他就是以画风景出名的著名画家吴冠中。吴先生书中回忆:“七七事变”后杭州艺专迁至湖南沅陵时,他课外画了大量水彩画,在全校成绩展中获奖,蔡威廉很赏识,传话要以她的一幅油画换吴冠中一幅水彩,这使他备受鼓舞。当时的蔡威廉,吴冠中写道:“她没有在教室教过我,不相识,我只远远以尊敬的眼光看她。她是一个少妇,经常着黑衣,体态优美,少言语,显得分外静穆、内向。”

在昆明,时逢战乱、失业、贫困、难产,让才华出众的女作家,36岁离世而去,像颗流星,过早地消逝在画坛。而在蔡威廉离世前的1936年,她在南京福昌饭店画的一幅《奥地利跳舞女郎》,就被国民政府的外交部高价订购,作为送给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的重礼。原因倒不是她是蔡家千金,而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女教授,在首届全国美展上,和另一位女画家潘玉良展出的画幅,皆一鸣惊人。

蔡威廉的丈夫深谙妻子的画风,在林文铮教授写的《蔡威廉画记》中,他写道:“她对艺术有自己的见解,并不盲从:‘个性倔强,不以业师之作风为模范,而欲探索古画之真谛,且好古不滥。留比三年,终不受佛兰德受画宗吕班斯(即吕本斯)之影响,盖嫌其肉重于灵,华胜于实。 此时志趣已集中于意大利佛罗朗斯派,推崇文西、波蒂哲利、米克郎诸大师神形兼备之画风。”

蔡威廉和她的丈夫 林文铮及孩子们
正是因为蔡威廉的英年早逝,使得她的绘画作品极少在拍卖会上出现,仅有的这幅蔡威廉的作品真迹《异国忆想》,是上海拍卖2005年上拍,这幅画最后以15.4万元成交,所以说艺术家活得长很重要。

蔡威廉生于1904年,是蔡元培的长女。1913年随父母去法国,入当地教会学校念书。1916年回国入北京孔德学校念书,是该校的第一届毕业生。1923年又随父母到比利时,入布鲁塞尔美术学院学习绘画;在父亲的建议下又到法国里昂美术专科学校,专习油画。1928年回国,成为国立杭州艺专西画系教授。1939年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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