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对仁义礼智四德的定性

孟子最先给仁义礼智之性做了基础性的论述，这就是他的著名的“四德”配“四善端”之说。孟子说：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公孙丑上》)

也就是说，恻隐之心表示的是爱心，羞恶之心表示的是正心，辞让之心表示的是敬心，是非之心表示的是善心。

汉儒对仁义礼智信五常的定性

成于东汉的《白虎通义-性情》一文说道：

“五常者何谓？仁义礼智信也。仁者，不忍也，施生爱人也。义者，宜也，断决得中也。礼者，履也，履道成文也。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于事，见微知著也。信者，诚也，专一不移也。故人生而应八卦之体，得五气以为常，仁义礼智信是也。”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对“仁者，爱人也；义者，宜也；礼者，履也；智者知也；信者，诚也”的明确定性。

宋儒对仁义礼智信五常的定性

北宋二程(程颢、程颐)在其《二程遗书》中说道：

“仁义礼智信五者，性也。仁者，全体；四者，四支。仁，体也；义，宜也；礼，别也；智，知也；信，实也。”

这正是二程著名的“五常全体四支”说。在二程看来，仁在五常中是全体之性，而其他四者则是仁这一全体之性的分别体现而已。南宋朱熹较之二程，对五常各自的性质做了更加明确的规定。他说：

“五者之中，所谓性者是个真实无妄的道理，如仁义礼智，皆真实而无妄者也。故‘信’字更不须说，只仁义礼智四字于中各有分别，不可不辨。盖仁则是个温和慈爱的道理，义则是个断制裁割的道理，礼则是个恭敬撙节的道理，智则是个分别是非的道理。凡此四者具于人心乃是性之本体……仁字通贯周流于四者之中。仁固仁之本体也，义则仁之断制也，礼则仁之节文也，智则仁之分别也。”(《晦庵集》卷74)

意思是说，仁义礼智乃人性之本真，即都是实有的存在，真实无妄的存在，而五常中的“信”德正是起到强调和强化仁义礼智四德这一性质的作用的。“五常百行非诚，非也”(《朱子语类》卷六)，此之谓也。所以，在朱熹看来，实际上要具体谈论五常各自所表征的道理是什么的话，只需说仁义礼智四德就行了。应该引起注意的是，在朱熹上述的表达中，只是对“仁礼”二德的道理说得比较清楚，即仁是个温和慈爱的道理，礼是个恭敬节制的道理。而说到义，只是说义是个用来判断是否是按照仁去做的道理，而说到智，只是说智是用来分别是仁还是非仁的道理。于此，并没有清楚指出“义”和“智”究竟反映的是什么道理。而在另处，朱熹似乎试图弥补这一不足，他说：“仁义礼智……其发用焉，则爱、宜、恭、别之情。”(《朱文公文集》卷六十七)。即便如此，我们发现，包括朱熹在内的古人对仁义礼智信之间的逻辑关系及其各自所含的道理的阐释还总是显得不够全面和清晰。

总结

笔者对仁义礼智信五常的内在的逻辑关系及其各自意义的论述。

第一，要确定，儒家是将仁义礼智信视为是人之为人的本性的存在。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孟子才说：“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恭敬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第二，要确认，仁在五常中是具有全体和统摄作用的。换句话说，其他四德都是分别用来实行、表现、保障、确证仁德的。具体说来，义是实行仁的，礼是表现仁的，智是保障仁的，信是确证仁的。仁者爱也，所以，义就是行爱，礼就是敬爱，智就是保爱，信就是诚爱。可见，“‘仁’字须兼义礼智看，方看得出。”(《朱子语类》卷六)

第三，要确知，智与信在五常中是具有其独特作用的。智是用来判定是真的还是假的仁义礼信的最根本和最后的标准。或说智是能使仁义礼信按其本性呈现的最可靠的保障者。而“信”亦可看做是对仁义礼智四者的真实性的确证，即确证仁是真仁、忠义、实礼、诚智。

第四，要确知，五常中的仁义礼各自都有多重的意义和价值。仁有其特殊的事亲意义，也有其普遍的慈爱意义；义有其不行仁而有羞恶感的意义，也有其特殊的从兄的意义，更有其“宜”之应当与适当的意义，在此基础之上而产生的公正与公平的意义；礼有其节文与仪则的意义，也有分尊卑等级的意义，更有礼让、礼谦、礼卑的恭敬的意义。在这里似乎有必要对礼的意义再做些补充论述。如上述，作为“四支”之一的“礼”，那一定要显示作为“全体”之“仁”的意义和道理的。既然慈爱是仁的道理，那么，礼亦当具有“爱”的道理，否则，就不能称其为与“全体”不可分离的“支”了。在谈到仁与礼的异同时，儒家明确指出，其同在于它们都是指向“爱”的，其异在于仁是表示亲爱，礼是表示敬爱。诚如《礼记·乐记》指出的那样：“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礼的最大的本质属性是用来外化与延伸仁之爱的精神实质的。一句话，也是彰显“爱”的。对礼的敬爱这一道理和精神的确知，我认为是说五常必须要说清楚的问题。如此，我们也会在更积极的意义上去理解为大家非常熟知的“礼之用，和为贵”思想的重要意义和价值。

第五，要确立，五常各自所要具体反映和表征的道理和精神究竟是什么。我给它们的概括分别是：仁是慈爱的道理，义是公正的道理，礼是恭敬的道理，智是至善的道理，信是诚实的道理。我又以“仁以爱之，义以正之，礼以敬之，智以善之，信以诚之”而概之。可见，仁之德是要求慈爱待人待物，义之德是要求公正待人待物，礼之德是要求恭敬待人待物，智之德是要求良善待人待物，信之德是要求诚实待人待物。